我要去找亲生父母,养父母却急了
###第一章
我爹是仙宗掌门,我娘是仙门长老。
我哥是天赋异禀的首**弟子,可我却是个凡人。
因为我是被抱养的。
自记事起,爹娘和兄长就反复告诉我,我只是个*占鹊巢的凡人。
我对哥哥笑一下,他冷斥我谄媚轻浮,失了仙门弟子的本分。
我耗费修为在宗门**中夺得魁首,爹娘却当场毁去我的本命琴,斥责我*占鹊巢,夺走了真正少主的机缘。
整个仙宗待我刻薄冷淡,怕我沾染了仙门气运,将来会与归来的少主争抢宗主之位与仙门宠爱。
所以当真正的少主温雨宁归来时,我主动提出要寻回亲生父母。
他们却百般阻挠,说只要我安分守己,仍能留在仙宗,还是仙宗的小少主。
我信了。
直到宗门秘境试炼,真少主修为停滞不前,哭诉自己再如何努力也不及我半分,竟以本命精血引动禁术,自毁灵根。
他们便在飞升大典前夕,污蔑我盗取宗门秘宝、私通魔族,将我打入锁妖塔,说这是我占了温雨宁二十年仙缘的代价。
我为了赎罪,心甘情愿忍受锁妖塔中万鬼噬心之痛。
我出锁妖塔那天,他们却告诉我,
我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。
......
出锁妖塔这日,漫天飞雪,覆满仙山。
守塔仙尊递来一件泛着微光的旧道袍:“小少主,今日起你重获自由。往后...... 莫再执念过往。”
他目光落在我紧攥的袖口,声音低了些,“还有,让你仙门之人...... 带你去净化心魔吧。”
我眼神木然,点了点头,把袖子又往下拉了拉。
对,我赎完罪了。
可以去找我真正的家人了。
没走两步,一辆仙撵停在身前,车帘掀开,露出温知远俊朗却冰冷的面容。
他的眼神一如既往,淡漠如万年寒冰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温云舒,上车,回仙宗。”
我未曾看他,径直走向通往凡界的传送阵。
就在我即将踏入阵眼时,一股强劲的仙力猛地将我拽回,后背撞上冰冷的仙撵车壁。
温知远俯视着我,眼底满是熟悉的鄙夷:“怎么?学雨宁那套以退为进,是想让我们心生愧疚?”
“在锁妖塔待了这么些年,就学会这些卑劣伎俩?”
自从入塔,万鬼噬心让我的灵智时常混沌,反应也慢了许多。
我茫然地看着他,思索良久,才慢慢理清他的话意。
我摇了摇头,从怀中掏出一张被反复触摸得发软的符纸,展开给他看。
“不是。” 我声音干涩,“温雨宁上次来看我,说她找到我亲生父母了。你看,这是他们在凡界的地址。我要回我自己的家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骤冷,仙力一动,便将符纸撕得粉碎,扬手撒向漫天风雪。
“休得胡言!” 他扣住我的手腕,语气强硬,“爹娘还在仙宗等着,跟我回 ——”
话音未落,我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猛地挣脱他的束缚,在他错愕的眼神中,不管不顾地冲向风雪弥漫的断崖!
“回家...... 我要回家了......” 我跪在冰冷的雪地中,手忙脚乱地扒拉着那些碎符纸。
凛冽的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,远处传来仙兽的嘶吼!
温知远脸色惨白,一个瞬移冲上来,用仙力将我护在身后,几乎是拖拽着把我拉到安全之地。
“温云舒!”他胸膛剧烈起伏,眼底有后怕,但更多的还是那化不开的厌烦。
“你若真想死,也该找个无人知晓之地!用这种手段博关注,仙宗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!”
我被他吼得有些懵,迟钝的灵智转了半天,才仰起脸,认真地、困惑地问:
“那...... 温雨宁当初自毁灵根,也是在用死...... 博关注吗?”
“不应该啊......”
温知远所有的声音和动作,瞬间僵住。
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闪躲,甚至无法与我对视。
看吧。
连他自己,也这般认为。
“温雨宁” 这两个字,从我记事起,就像一道禁咒箍在我的头上。
我是假的。我在吸食她的仙缘。我占了她的位置。
所以娘亲会逐走先给我递仙丹的侍女。
所以爹爹会砸烂我本命琴。
所以温知远会让人炼化我捡来的灵宠。
他们用每一次抉择,无不证明着:绝不会因为我在仙宗长大,就让归来的明珠受半分委屈。
他们心头的天平,从一开始就向她倾斜得理所当然。
可我还是想不明白。
既然她拥有全部的仙门宠爱,功法、资源唾手可得。
为什么...... 仅仅因为秘境试炼不及我,她就要自毁灵根呢?
温雨宁。
你究竟在害怕什么?
温知远烦躁地捏了捏眉心。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雨宁跟你不一样!”
“她在凡界流落这些年,受尽苦楚,连像样的功法都未曾习得!你呢?生来便被接入仙宗,占着最好的灵脉,受最好的师尊指点!”
“你非要处处拔尖,不是存心刺激她,让她绝望吗?!”
我没听清他的话,只是抖着手,试图将那些碎符纸拼凑完整。
拼到最后,却少了。
“少了......”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没有了...... 家没有了!”
说着,我又要不管不顾地冲向断崖。
“啪 ——!!”
一记蕴含仙力的耳光带着凌厉的风声,狠狠扇在我脸上。
我被温知远连拖带拽,带到仙山一处结了冰的寒潭边。
“温云舒,你不是想死吗?” 他松开手,指着那潭泛着寒气的冰水,声音冷得像冰碴,“跳啊!别光做戏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挥手,将我手中仅存的碎符全部打飞出去。
那些碎纸,如同凋零的枯叶,飘飘荡荡,散落在冰面上。
我抬起眼看他。他眼底只有一片熟悉的、居高临下的不屑。
我想起温雨宁回来的第一个生辰。她哭着说,兄长送她的凝神珠不见了,还看见我偷偷进了她的房间。
起初我还争辩:“我没有偷!房间外有水晶结界......”
话没说完,温知远当着我的面,用本命仙剑亲手击碎了那个结界。
我立刻闭上了嘴。
他是在提醒我:
我的辩白,在温雨宁的眼泪面前,不值一提。
凝神珠最终也没在我房间找到,而是被人损毁,碎片散落在仙宗的莲池底。
所有人都知道,我幼时曾坠入莲池,被水祟所缠,落下严重的恐水症,连日常洗漱都需旁人**。
可那年冬天,温知远让人把我扔进了冰冷的莲池。
“捞上来,” 他说,“一片碎片都不许少。”
爹娘看了一眼依偎在他们怀中委屈啜泣的温雨宁,便默许了。
我在刺骨的池水中一次次被水祟侵袭,昏死过去,又被人用仙力强行唤醒,直到用冻得失去知觉的手,摸齐了最后一块碎片。
从那以后,我的恐水症严重到看见任何水面都会灵力紊乱,呼吸困难。
所以温知远认定,我怕水,更怕死。
可当我在锁妖塔中,用磨尖的骨片一次次划开手腕,看着本命精血流出时,感受到的...... 竟是解脱。
来救治我的仙医对守塔仙尊摇头:
她心魔深重,已有强烈的自毁倾向。若有至亲之人的灵力滋养与陪伴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......
温知远看着我依旧木然空洞的眼神,了然般地勾了勾嘴角,语气里满是嘲讽:
“不敢了吧?你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想想温雨宁当时是受了多大的委屈,才会 ——”
他话音未落。
我猛地向前一扑,整个人扎进了那潭散发着寒气的冰水里!
潭水瞬间淹没头顶,水祟疯狂地侵蚀着我的灵脉。
回到我真正的家人身边,是我...... 最后活下去的希望了!
可下一秒,我整个人被一股强劲的仙力拦腰从水里拔了出来,重重摔在岸边的雪地上。
我剧烈地咳嗽,吐出冰冷的池水,模糊的视线里,是温知远的身影。
他跪在雪地里,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拖拽我的姿势,瞳孔紧缩,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那眼神里,不再是惯有的冷漠和鄙夷,而是不可置信,还有...... 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我不明白。
他在怕什么?
假货死了,不正合他...... 和所有人的心意吗?
我看着手中被池水浸泡、灵力溃散的符纸碎片,那种从灵脉深处渗出来的绝望和无力,又一次淹没了我。
太累了。
如果现在能引动自爆术,是不是就能永远解脱了?
温知远看着我刚才毫不犹豫扎进水里的决绝,第一次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柔软:
“温云舒...... 你怎么会......?”
“你小时候...... 也没这么较真啊。怎么现在还把我的气话当真了?”
是啊。
从我记事起,他就说:“温云舒,你是捡来的替身,认清自己的位置,我妹妹只有温雨宁。”
那时我流着口水,笑嘻嘻地要他抱。
后来我修炼到指尖生茧,给他炼制他最需要的凝神丹,他冷着脸嘲讽:“温云舒,你怎么这么贱?温雨宁从不会像你这样,上赶着讨好。”
我依旧讨好地笑着,亲手递到他嘴边。
无论他说得多难听,闹得多过分,小小的我都跟在他身后,全当耳旁风。
那时我还固执地相信,兄长只是性子冷,不是真的讨厌我。
直到温雨宁回来。
我才知道,原来他可以那么温柔,那么会宠人。
我和温雨宁同时被魔修**时,他冲过来,一把将她护在身后,从头到尾,没给我一个眼神,转身就走。
他的仙友愕然地指着被魔修围困的我:“知远兄,这个妹妹...... 不管了?”
“她不是。”
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护着温雨宁,头也不回地离开,留下我一个人,面对魔修的羞辱和攻击。
我吃力地爬起来,灵识努力拼凑着符纸上残存的字迹,可它们越来越模糊。
“云舒,跟我回仙宗吧,别再闹了......” 温知远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、自以为是的安抚。
“爹娘和温雨宁都在等你回去,共度飞升佳节呢。”
他上前想拉我的手腕。伤口被碰到,剧痛传来,我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断 ——
“啪 ——!!”
我用尽全力,狠狠扇了他一巴掌!
“温知远!你又不是我亲哥!你凭什么管我?!” 我声音嘶哑,歇斯底里地嚎叫,“我只是想回我自己的家!回到我真正的家人身边!!!”
温知远被打得偏过头,僵在原地,目光却落在我的手腕上,上面满是深深浅浅的疤痕,纵横交错。
他的瞳孔骤然紧缩,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。
“云舒...... 你的手......” 他声音发抖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痛。
“是不是在锁妖塔...... 有人欺负你?我明明...... 明明打点过了......”
他眼里,第一次对我流露出悲伤和委屈的情绪。
太荒谬了。
我终于不再缠着他,不再叫他兄长了。
他到底有什么好委屈的?
我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“温知远,”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在犯什么贱呢?”
他却像没听见,猛地抓住我的胳膊,强硬地将我塞进仙撵,用仙力锁住车帘。
“走,我们先去疗伤。” 他声音发紧,不容置疑地催动仙撵。
“我不去疗伤!!我要回家!!放我下去!!” 我歇斯底里地扑上去,抓扯他的衣襟,指尖凝聚的灵力在他脸上划出长长的血痕。
他脸上鲜血淋漓,却只是死死咬着牙,紧握缰绳,一言不发。
这种得不到任何回应、令人窒息的死寂,瞬间将我拽回了锁妖塔那个狭小的、被万鬼窥视的囚室。灵识嗡地一声,最后一点关于符纸的记忆,也彻底消散了。
我木然地松开了手。
他愣了一瞬,似乎误解了我的沉默,竟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云舒...... 你...... 你果然还是心疼我的......”
我也笑了笑。
然后,用尽全身灵力,猛地扑过去抢夺缰绳!
回不了家了。
那就...... 一起**好了。
“嘶——!!!”
鸾鸟发出凄厉的嘶鸣,仙撵失控地撞向山间的巨石,发出巨大的闷响。
护身仙光弹开。温知远大口喘着粗气,额角有鲜血滑落,眼底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。
他转过头,看着我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温云舒...... 你就...... 那么想死吗?”
“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......?”
见我抬起那双依旧死寂的眼睛,他喉结滚动,试图放软声音,用一种哄骗般的语调说:
“好,好...... 我们先不去疗伤...... 我们回仙宗,好不好?”
我垂下眼,极轻地 “嗯” 了一声。
看到我又变回这副乖巧顺从的模样,温知远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以为我终于 “听话” 了。
他不知道
我只是忽然想起 ——
温雨宁知道我真正的家在哪里。
我要亲自去问她。
仙宗内张灯结彩,仙气缭绕,暖意融融。
推开门,温雨宁穿着精致的仙裙,面色红润,正依偎在娘亲怀里撒娇。
“爹娘,我就是闭关结束回来住几日,你们还搞这么大阵仗?”
爹爹坐在一旁,正耐心地给她剥着千年灵果,满眼慈爱:“你师父传来消息,说你在秘境中顿悟,突破了元婴期。我们温雨宁这么争气,当然要好好庆祝。”
三人言笑晏晏,一片温馨祥和的景象。
温知远绷紧了下颌,轻轻咳了一声:“爹娘,我带云舒回来了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,先落在我身上,随即又转到温知远有血滴的衣衫和脸上那几道醒目的血痕上。
爹**眉头不约而同地皱起。
温雨宁率先起身,走到我面前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责怪,俨然一副仙门少主管教不懂事妹妹的姿态:
“妹妹,哥哥冒这么大的风雪还亲自去接你,你怎么把他弄成这样?”
“都修炼这么多年了,能不能懂事点,别总让家里人为你操心?”
娘亲的脸色更沉:“云舒,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你哥前不久才渡过雷劫,身子还弱。”
爹爹冷哼一声,习惯性地接上:“之前就整天惹是生非,跟人争斗,浑身是伤地回来。是不是在锁妖塔里又跟那些妖魔鬼怪 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温知远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,截断了爹爹的话。他蹙着眉,“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,跟云舒没关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温雨宁,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严厉:“还有,温雨宁,云舒未曾突破元婴,算不上真正的仙门弟子。下次说话,能不能过过脑子?”
大殿里一片死寂。
屋内三人都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谁能想到,有一天,温知远会为了我这个假妹妹,去斥责他心尖上的亲妹妹?
温雨宁的眼圈瞬间红了,嘴角委屈地下撇,声音带了哭腔:
“对!她是从小在你身边长大的妹妹,我当然是比不上了!我怎么配说她?是我不配!”
温知远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下意识地错开了目光。
娘亲心疼得不行,立刻上前将温雨宁紧紧搂进怀里,语气不满:“温知远!你怎么跟**妹说话的?!”
随即,她锐利的目光扫向我,带着惯有的不耐与责备:“云舒你也是,刚回来就惹你姐姐不高兴,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?”
我看着眼前这位珠光宝气、眉眼间满是对我不耐的仙门主母,那声哽在喉咙里的 “娘”,终究是咽了回去。
她不是我亲娘。这样对我,理所当然。
“赶紧开宴吧!” 爹爹叹了口气,打破僵局,“你哥让我们等等等,就为了等你一个人,温雨宁都还饿着肚子呢。”
我抬起眼,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而平静:“是我让她等的吗?”
不等他们反应,我接着说:“是温知远让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温雨宁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:“温云舒!你疯了?!你敢这样跟哥哥说话?!”
“他不是我哥,” 我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他是你哥。”
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,我继续道:“我来这里,也不是为了赴宴。”
我转向温雨宁,目光直直地锁住她:“我来,是为了问你,我家的地址。”
“问到了,我立刻就走,绝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。”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发出声音。
娘亲蹙起眉: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这里不就是你家吗?”
“我说的是我真正的家,我亲生父母的家。” 我面无表情,只看着温雨宁,“上次在锁妖塔,你不是说找到了我亲生父母吗?还给了我符纸地址。麻烦你再给我写一遍,我记不清了。”
大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。
爹娘同时看向温雨宁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温雨宁在我的逼视下,不情愿地嗫嚅道:“这个家...... 对你不好吗?你非要找什么......”
“我一定要找!” 我浑身发抖,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,“我要回我的家!我要跟我的爹娘在一起!我要回去!!”
温知远看着我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,终于忍无可忍,猛地转向爹娘,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:
“告诉她吧!真相!不是说好了吗?等她出来,就告诉她这个惊喜!”
我疑惑地看向他,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,只紧紧盯着他们。
首**弟子的态度,在仙宗终究是有分量的。
爹娘交换了一个眼神,沉默了片刻。最终,娘亲叹了口气,看向我,语气刻意放得柔和下来,甚至带上了一丝哄劝的意味:
“云舒,其实...... 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。”